语文教学需要自由呼吸的空气

语文教学需要自由呼吸的空气


           任海林  太原市教科研中心中学语文教研员


 最近读一本书《国学大师之死》,当自己走进王国维、陈寅恪、辜鸿铭这些大家之时,除了折服于他们深厚的国学功底,唏嘘大师之后再无大师之外,我常常在想,到底是什么促使那样一个时代成就了如此多的大家?


 由此我想到“晚周”,也就想到孔孟庄老。也更想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当然,想到“晚清”,也就想到蔡元培,梁启超,也更想到“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想到“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开放的时代必然造就自由的思想。自由的思想必然成就大师,成就民族的未来。


 我随之想到今天我们的教育。前不久听到某位中国的名校长在推行自己的改革政策时说:谁不服从就下岗!铁腕手段让很多人佩服。但我听了感觉真是可笑。如今,见到许多地方模式化的学校,模式化的课堂和被模式化的教师,我真担忧。我不知道,当时光再前进几十年,我们再反思今天的模式的时候,是不是感到其实我们在搞教育的大跃进。我们会不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常常怀念我初中时候的几位语文老师。他们带给我的一堂堂语文课就是一次次生命的体验。或许那些知识早已忘记,但在我年少的心田里播下的真善美的种子,让我受益终身。他们鲜明的教学个性让我难忘。有的擅长朗诵,文章基本不讲,就是诵读;有的老师知识渊博,旁征博引,口吐莲花;有的老师爱好写作,我的每篇日记后面,是她隽秀的笔迹。教学方法不同,教学个性鲜明。但却殊途同归:为了学生的终生发展,用自己的生命实现对另一个生命的影响。


 当语文课堂被模式后,也就没有了她固有的灵性和美丽了。当我们的教师被模式后,他的创造力也就没有了。当学生走进大体雷同的语文课堂,面对貌似一样的语文教师的时候,我们还谈什么创新教育?谈什么生命教育?只是知识的重现和记忆,少了探索的快乐和情感的净化,我们的语文课堂也就失去她本应承担的责任了。说到此,我想起一位校长说:别让语文承担的太多。但我不得不说,因为“我”姓“语”,由不得“我”不承担。


 前几天,我走进上海迎园中学、洵阳路小学,两位女校长祝郁校长和朱乃媚校长让我颇受感动。面对生源不佳,办学困难的现状,她们都办出了属于自己的个性化的教育。真好!


 一切教育,当然包括语文教育,需要自由呼吸的空气。


 想到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小男孩,他用尽力量和一天的光阴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个铜板。夜幕降临,他捡到不少铜板,十分快乐。但一位长者说,你或许得到了,但你却失去了聆听风的吟唱,欣赏日落的美丽的机会。


 是啊,当我们在模式面前,我们可能得到了铜板,但却失去了更美的风景。


                                    写于2012613

两个寂寞者的悲歌

两个寂寞者的悲歌


 ——《孔乙己》和《范进中举》形象分析


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也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摘自《野草   影的告别》鲁迅)


《孔乙己》和《范进中举》,一是鲁迅先生短篇小说的精品,一是长篇小说《儒林外史》中的精髓。不一样的作品,不一样的时代,却有同样的人生境遇——用青春、血泪换得在科举路途上的苦苦跋涉。


孔乙己失败了,范进成功了。但无论结果怎样,他们都是寂寞者。


孔乙己是寂寞的,寂寞在无人共鸣。


读书人所追求的世界抛弃了他。他在读书取仕的路上艰难前行,可最终“连半个秀才都没捞到”。于是,他只能成为一个为了梦想而执着坚守的守望者。当他遭受已经实现梦想的丁举人的暴打后,科举仕途的门已经向他彻底关闭。


孔乙己自己把自己抛弃了。他懒于营生,好吃懒做,所以“穿的虽然是长衫,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免不了偶然做些偷窃的事,虽然只是偷书。因而常常遭打,脸上常添新伤疤。“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的境地。


他的科举之路的不得意,他的生活处境的不如意,本该是令人掬泪同情的。可事实怎样?在成人的世界里,他拥有的尽是人世的悲凉。没有物质上的给予,亦没有精神上的扶持。他在咸亨酒店这个舞台上,在“看客”“掌柜的”的哄笑声中成为了一个丑角。这出戏里,他的长衫,他的伤痕,他的胡子,他的满口之乎者也如电影中的特写镜头被看客们无情地放大,然后细细地赏鉴、品咂,直到满足。


他在成人的世界里无法找到共鸣时,他把生活中最后的倾诉者锁定在孩子身上。但是,结果又怎样呢?当他教小伙计“茴”字的四种写法时,小伙计先是“回过脸去,不再理会”,继而“又好笑,又不耐烦”,最后是“努着嘴走远”,留下孔乙己独自惋惜。那些天真的孩子们只是看好孔乙己碗里的豆子,他们怎么晓得在得到豆子的时候也该给他一丝人世的温暖?在孩子们纷纷走散后,留下孔乙己独自悲伤。


范进似乎要幸运些,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在他54岁时,他终于考“进”了举人。34年的唯唯诺诺34年的忍辱偷生,34年的辛酸苦楚换来一朝的荣华富贵,但是他同样是寂寞的。


范进没有享受到亲情。小说里,胡屠户曾先后两次贺喜。女婿范进中举前称范进为 “现世宝”,范进去向胡屠户借盘费,“被胡屠户一口啐在脸上,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中举后,竟称女婿是“举人”“老爷”。 再看一处细节,中举前,是“横披了衣服,腆着肚子”,中举后,见女婿衣裳后襟滚皱了许多,一路低着头替他扯了几十回”。多么可笑。原本是岳丈和女婿的关系,原应是可贵的亲情,可是在地位、权势与金钱面前,亲情消逝了。


范进感受不到邻里情。当范进母亲饿的两眼都看不见了的时候,当范进抱着鸡,手里插个草标,一步一踱,东张西望,寻找买主的时候,没人接济。但他一旦中举,“众邻居有拿鸡蛋来的,有拿白酒来的,也有背了斗米来的,也有捉两只鸡来的。”此情此景,让人心碎。这人情冷暖真是一副对联最好的注脚:


回忆去岁饥荒,五六七月间,柴米尽枯竭,贫无一寸铁,赊不得,欠不得,虽有近亲远戚,谁肯雪中送炭?


  侥幸今朝科举,一二三场内,文章皆合式,中了五经魁,名也香,姓也香,不拘张三李四,都来锦上添花!


范进更体会不到真正的同事情。范进中举前,张乡绅“一向有失亲近”。一见范进中举的题名录,竟将范进视为“至亲骨肉一般”,又送银子又送房子。没有真诚的交往,只有永远的利益。


所以,生活在没有真情的世界里,范进即使中举,也注定是寂寞的。


两位伟大的作家,胸怀着一份民族的担当,在笑声中把一份人生的悲剧展现得深广而忧愤。孔乙己把笑声留在咸亨酒店,在笑声中,如一枚秋天的落叶,走向了人生的冬季。读者在笑声里解读着范进的闹剧、丑剧、悲剧。同样的笑声里展现的是两个科举之路上的跋涉者的心灵的寂寞和人世的悲凉。这寂寞与悲凉让人凄神寒骨。


     科举制度从隋唐到宋元,再到明清,一直延续1300多年。岁月的长河里,应试的征途中浸泡着多少读书人的眼泪。但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不是对书真正的热爱。以书为友,以书为伴,以此享受文字,浸润思想,


充实人生当是读书的目的所在。我只愿面朝书籍,春暖花开。